CAR-T细胞疗法是一种新兴的精准免疫疗法，最初在淋巴瘤、白血病、多发性骨髓瘤等血液肿瘤治疗中表现突出，全球已有超10款产品获批用于血液肿瘤，中国已批准8种上市。近年来，科学家将这一疗法拓展至自身免疫性疾病领域，多项研究显示其在难治型病例中潜力巨大，为传统治疗无效的患者带来新曙光。
一、精准靶向：直击自身免疫病核心病因
自身免疫性疾病是免疫系统错误攻击自身组织引发的一大类疾病，已知超100种，常见如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1型糖尿病、多发性硬化等。全球发病率5%–10%，女性发病率为男性2–3倍，是继癌症、心血管疾病后的全球第三大慢性病。
多数难治型自身免疫病与B细胞异常密切相关。正常B细胞负责识别抗原、介导免疫应答；异常时则变为自反应性B细胞，产生自身抗体、激活异常T细胞，攻击自身组织器官，引发重症自身免疫病。
现有治疗以抗炎药、免疫抑制剂、单克隆抗体为主，但部分患者对常规治疗无效或反复复发。因病变B细胞常携带CD19等特定抗原，靶向CD19的CAR-T细胞疗法可精准清除致病B细胞，成为理想方案。
CAR-T细胞制备与作用机制：
1. 从患者体内分离T细胞；
2. 基因改造使其表达嵌合抗原受体（CAR）；
3. 体外扩增后回输体内；
4. 胞外结构域精准结合靶B细胞，胞内结构域激活并增强杀伤，彻底清除病变B细胞，实现免疫重置。
二、临床突破：从个案到“一石三鸟”
2021年8月，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Georg Schett团队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首次报道CAR-T治疗自身免疫病成功案例：一名20岁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女性患者，经7种常规治疗无效，输注靶向CD19自体CAR-T后，病变B细胞清除，症状快速缓解，无严重不良反应。 2026年4月9日，该团队在《细胞》旗下《医学》杂志发表全球首例一次性CAR-T治愈三种重症自身免疫病的“一石三鸟”案例：
- 患者为47岁女性，先后患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抗磷脂抗体综合征、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9种常规治疗均失败，长期依赖输血，血栓与出血风险极高；
- 接受CD19靶向CAR-T同情治疗后，第9天CAR-T达峰、B细胞快速清除，第322天CAR-T消失后新B细胞才重建；
- 第7天脱离输血，血红蛋白25天恢复正常，抗磷脂抗体转阴、无血栓，血小板逐步回升，随访期无严重不良反应，实现三种疾病无药缓解。
三、中德临床试验：疗效与安全性获验证
个案成功后，中德团队开展多项早期临床试验，结果令人振奋。
德国团队（2026年1月，《自然·医学》）
- 开展1/2a期研究，纳入24例难治患者：10例系统性红斑狼疮、9例系统性硬化病、5例特发性炎性肌病；
- 一次性自体CAR-T输注，无严重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等毒副反应；
- 6个月随访，22例达疗效终点：90%狼疮患者症状显著缓解，全部硬皮病患者无进展，80%肌炎患者中
-重度缓解；平均随访13个月，最长超23个月，无复发、无需免疫抑制与激素维持。
中国团队（2026年1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 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施均、熊海清团队开展1期试验，纳入11例难治/复发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患者，均经≥3种方案无效；
- 输注后3个月全部完全缓解，血液指标正常、脱离免疫抑制，生活质量显著改善；无药缓解中位时长11.5个月，最长21个月，仅1例出现3级血液毒性，安全性良好。
2026年4月初，北京协和医院在《医学》杂志发表试验结果：6例系统性红斑狼疮合并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患者，经CAR-T治疗后全部缓解，3例完全缓解，中位随访12个月，停用免疫抑制剂，无严重不良反应。
四、前景展望
现有早期临床证据一致表明：CD19靶向CAR-T细胞疗法对多种难治型自身免疫性疾病具备良好安全性与显著疗效，可实现长期无药缓解，大幅改善患者生活质量。 该疗法从血液肿瘤成功“跨界”，正重塑自身免疫病治疗格局。若经更大规模临床试验验证，有望成为难治性自身免疫病的标准治疗选择，为全球千万患者带来全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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