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乳腺癌诊疗中，肿瘤标志物与生物标志物是病情监测、分子分型及治疗方案制定的关键依据。本文简要介绍乳腺癌临床常用的 3 种血清肿瘤标志物（CEA、CA125、CA153）与 6 种核心生物标志物（ER、PR、HER2、p53、EGFR、Ki67）的特性、临床应用价值及检测特点，其中肿瘤标志物多联合血清检测用于筛查、复发与转移监测，生物标志物则从分子层面为乳腺癌的预后判断、精准治疗及分子分型提供核心支撑，可为临床乳腺癌诊疗实践提供基础参考。

一、乳腺癌常见·肿瘤标志物

乳腺癌临床中最具代表性的血清肿瘤标志物为癌胚抗原（CEA）、糖类抗原125（CA125）、糖类抗原153（CA153），三者均可在肿瘤转移阶段释放至血液中，且可在转移相关临床症状出现前被检测到，是乳腺癌病情监测的重要指标，但单一标志物检测存在灵敏度或特异性不足的问题，临床多采用联合检测模式。

乳腺癌疾病进展不同阶段的生物标志物

（一）癌胚抗原（CEA）

CEA是一种广谱肿瘤标志物，并非乳腺癌特异性指标，在结直肠癌、肺癌、食管癌等多种恶性肿瘤中均会出现升高，在乳腺癌中，老年患者及雌激素受体阳性患者的CEA水平升高更为显著，且不同分子分型的CEA阳性率存在差异。 CEA的临床局限性较为明显，单一使用CEA诊断转移性乳腺癌的灵敏度和特异度仅为56.7%，因此临床不推荐单独进行CEA检测。此外，CEA在非肿瘤疾病中也可出现不同程度升高，如妊娠、结肠炎、胰腺炎、肝硬化、肝炎等，临床解读结果时需排除良性疾病干扰。

（二）糖类抗原125（CA125）

CA125在乳腺癌组织中特异性表达，而在正常乳腺导管中无表达，但其整体特异性较差，除乳腺癌外，宫颈癌、胰腺癌、胃癌、肺癌等恶性肿瘤均可导致其升高；同时，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肌瘤、盆腔炎等妇科良性疾病及月经期也会引起血清CA125水平升高，且绝经前女性的CA125水平显著高于绝经后女性，其水平随年龄增长呈逐渐下降趋势。当乳腺癌患者出现恶性胸腔积液、腹腔积液时，CA125会出现明显升高，可作为病情进展的辅助判断指标。

（三）糖类抗原153（CA153）

CA153是乳腺癌相关性较高的肿瘤标志物，临床主要用于乳腺癌患者的随访监测，是评估治疗后疾病复发与转移的核心指标。较高水平的CA153与乳腺癌晚期及复发直接相关，且其持续升高与HER2阳性呈相关性，可作为转移性乳腺癌的辅助诊断指标，乳腺癌术后CA153阳性率可达80%，肝、骨等部位的远处转移会引起血清CA153显著升高。 但CA153对早期乳腺癌的敏感性与特异性较差，单独检测无法满足早期诊断需求，临床不推荐单独使用，其更适用于中晚期乳腺癌及术后患者的病情监测。

（四）肿瘤标志物的联合检测

肿瘤标志物具有多样性与复杂性，同一肿瘤可产生多种标志物，不同肿瘤也可表达相同标志物，单一标志物检测易出现误诊或漏诊，联合检测成为临床提升诊断效率的重要方式。 临床研究证实，CEA、CA125、CA153三项标志物单独检测时，CA153的灵敏度最高，三者的特异度与阳性预测值均处于较高水平；而三者联合检测时，灵敏度显著高于单一检测，各指标的检测效能更趋平衡，在乳腺癌诊断中展现出更高的应用价值。但需注意，联合检测的特异度较单一检测有所降低，临床应用中需警惕假阳性结果，结合患者临床症状、影像学检查及病理结果进行综合判断。

二、乳腺癌核心生物标志物

乳腺癌的生物标志物检测是分子分型与精准治疗的基础，目前临床常用的核心生物标志物包括ER、PR、HER2、p53、EGFR、Ki67，各标志物从分子层面反映肿瘤的生物学行为，为乳腺癌的诊断、预后评估及治疗方案选择提供关键依据。

（一）雌激素受体（ER）

ER是乳腺癌诊断与预后评估的重要生物标志物，兼具诊断性与预后性双重价值。作为诊断性标志物，ER检测是乳腺癌综合标志物检测的核心项目，可为乳腺癌的确诊提供支持；作为预后标志物，ER表达状态与乳腺癌的侵袭性及预后密切相关，ER阴性乳腺癌的侵袭性显著高于ER阳性乳腺癌，且预后更差。 ER状态是乳腺癌临床治疗指南中划分治疗方案的核心依据，ER阳性乳腺癌患者可通过内分泌治疗阻断雌激素对肿瘤细胞的滋养，而ER阴性患者对内分泌治疗不敏感，需选择其他治疗方式。

（二）孕激素受体（PR）

PR是乳腺癌评估与初步诊断的重要标志物，其表达受ER-α诱导调控，因此PR可作为ER-α功能的间接评价指标。PR在Luminal A型乳腺癌组织中呈高表达，而Luminal A型乳腺癌是预后较好的分子亚型，提示PR高表达与乳腺癌良好预后存在相关性。 PR检测与ER检测联合进行，可进一步明确乳腺癌的激素依赖状态，为内分泌治疗方案的制定提供更精准的依据，同时可辅助判断肿瘤的分子分型，提升预后评估的准确性。

（三）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

HER2检测最初仅用于乳腺癌的预后评估，其蛋白过表达（IHC检测）或基因扩增（原位杂交检测）与乳腺癌的高侵袭性密切相关，是乳腺癌不良预后的重要指标。随着靶向治疗技术的发展，HER2检测成为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其表达状态是筛选HER2靶向治疗获益患者的核心依据，HER2阳性乳腺癌患者可通过靶向药物阻断其信号通路，实现肿瘤的精准治疗，显著改善预后。 HER2阳性是乳腺癌重要的分子分型特征，该亚型乳腺癌虽侵袭性强，但靶向治疗的应用使其生存率大幅提升，成为精准治疗的典型代表。

（四）肿瘤抑制因子p53

p53是重要的肿瘤抑制因子，其突变与乳腺癌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在三阴乳腺癌（TNBC）中突变率高达80%。三阴乳腺癌因不表达ER、PR、HER2，对内分泌治疗及HER2靶向治疗均无反应，是临床治疗难度最大的乳腺癌亚型。 目前关于p53表达对乳腺癌预后的影响尚未形成统一结论，但其高突变率与三阴乳腺癌的恶性生物学行为密切相关，仍是三阴乳腺癌研究的重要靶点，为开发新的治疗方案提供了分子基础。

（五）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

EGFR是一种跨膜受体，主要在三阴乳腺癌与炎性乳腺癌（IBC）中表达，与乳腺癌的不良预后相关。EGFR高表达可增强乳腺癌细胞的转移能力，是侵袭性乳腺癌的重要生物标志物，其表达状态可反映肿瘤的侵袭与转移潜能，为评估乳腺癌病情进展提供依据。 EGFR是三阴乳腺癌的潜在治疗靶点，针对EGFR的靶向治疗研究为解决三阴乳腺癌治疗手段匮乏的问题提供了新方向。

（六）细胞增殖标志物Ki67

Ki67是细胞分裂过程中的核心蛋白，可特异性反映肿瘤细胞的增殖水平，是临床评估乳腺癌细胞增殖活性的重要指标。Ki67检测可用于乳腺癌的诊断与预后评估，同时可预测患者对内分泌治疗的反应，是临床制定治疗方案的重要参考依据。 Ki67检测的局限性在于其结果的可重复性较差，检测过程中的技术因素易导致结果偏差，因此临床检测需严格遵循标准化流程，确保结果的准确性。此外，Ki67表达水平是乳腺癌分子分型的重要指标，高Ki67表达与肿瘤的高侵袭性密切相关。

三、总结与展望

肿瘤标志物与生物标志物的检测是乳腺癌精准诊疗的核心环节，CEA、CA125、CA153三项血清肿瘤标志物的联合检测可有效提升乳腺癌诊断的灵敏度，为病情监测与预后评估提供无创手段，但其特异度不足的问题仍需结合临床其他检查结果综合解决；ER、PR、HER2等6种生物标志物则从分子层面揭示了乳腺癌的生物学特征，为分子分型、预后判断及靶向治疗提供了关键依据，推动乳腺癌治疗从传统放化疗向精准靶向治疗、内分泌治疗转变。

随着分子生物学、基因组学及液体活检技术的发展，乳腺癌标志物的研究已向更特异、更灵敏的方向发展，循环肿瘤细胞（CTC）、循环肿瘤DNA（ctDNA）、microRNA等新型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研究不断深入，有望进一步提升乳腺癌早期诊断的准确性与治疗的精准性。未来，多标志物联合检测体系的构建与标准化、新型标志物的开发与验证，将成为乳腺癌标志物研究的核心方向，为实现乳腺癌的早诊早治与个体化治疗提供更坚实的理论与技术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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